最近几年,国外流行一个词叫“nepo baby”。看到名人或权贵家庭的子女,我们很容易想到,他们凭借父母的财富、权力和人脉,在事业起步时占据了多大的先发优势。如果一个人沾了父母金钱和影响力的光,就会被称作“裙带宝贝”——类似我们常说的资源咖、星二代。但这种现象不仅限于好莱坞,也深刻影响着普通人的生活。如今,比起你为了谋生做什么工作,你的父母是谁更能预示你的财富状况。这个趋势越来越明显,仿佛年轻人只能“拼爹拼妈”,否则你工作十年后连房子都买不起。

美国全国经济研究所最新发布的工作论文指出,收入与财富积累之间的裂痕正在扩大。几十年来,美国梦一直基于这样一个前提:努力工作并获得体面收入,就能拥有自己的住房。但这项研究表明,高收入已不再直接等同于财富积累。如今,家庭拥有什么样的资产要重要得多。当然,这种情况不只出现在美国——从中国到日本,从印度到地球上的任何一个地区,出身富裕家庭的人更容易实现财富积累或购房等经济目标。在全球经济衰退的背景下,这确实加剧了人们对“经济不公”的感受。
尽管2026年华尔街屡创新高,美国人对经济的看法却越来越悲观。今年4月益普索的民调显示,61%的美国人认为当前经济正朝着错误的方向发展。5月的消费者信心指数更是跌至密歇根大学1952年开始统计以来的最低水平,甚至低于新冠疫情期间和大衰退之后。原因在于,即使劳动者获得了稳定甚至高收入的工作,他们获取能够创造财富的资产也变得越来越困难。尤其在AI时代,普通人想找到好工作、开启幸福生活并不容易,“拼爹妈”的力量依然强大。

研究人员利用340万户家庭的数据,以及跨代际的财富和收入记录,追踪了金钱在地区间和代际间的流动方式。最令人惊讶的发现之一是:收入仅能解释约一半的住房代际不平等问题。数据显示,即便收入相同,父母富裕的子女拥有住房的可能性也远高于父母不富裕的子女。当然,美国人积累财富的方式不止购房一种。对于收入最低的95%人群来说,他们的财富几乎全部与住房和养老金绑定。结论非常一致:父母能帮你跨越这些金融障碍——无论是通过直接转移资产、共同签署贷款,还是帮你支付首付。
如今,越来越多的父母正在或打算直接帮助子女购房。研究还显示,一些父母甚至把帮子女凑齐首付看得比大学学位还重要。我不禁想起2012年大学毕业时,我的班长的父母直接帮她在广州买了房子,一下子解决了她生活中的一大难题。那时的房价虽然已经很高,但和2019年的巅峰相比,还是差了不少。美国也是如此,仅靠高收入已难以跨越购房门槛。哈佛大学住房研究联合中心的最新报告显示,全美房价已飙升至家庭收入中位数的5倍,接近历史高点。在洛杉矶、旧金山等部分大都市区,房价甚至超过收入中位数的10倍。

如今,即使有稳定收入,也更难爬上财富积累的阶梯。研究显示,加利福尼亚州在收入流动性方面位居全美前列——这意味着该州的岗位为劳动者提供了更多跃升一两个税级的机会。但事实证明,去西部“淘金”也有其局限。加州在住房拥有率的向上流动性方面,却是全美最差的地区之一。即使有高收入工作,除了那些父母有钱的人,大多数人也很难在“黄金之州”拥有自己的住房。从纽约到芝加哥、休斯顿,其他主要都市区的美国人在将工资转化为房产的过程中也面临同样障碍。
这种明显的地区差异,是父母在考虑子女未来经济福祉时可能纳入考量的因素。当家庭考虑住在哪里、如何让子女为经济成功做好准备时,这类权衡取舍是真实存在的。如果你的孩子一开始就在北上广深这样的大城市长大,得到的资源自然更好。即便孩子将来未必能取得很大成就,也往往比来自三四线城市的人拥有更高的起点。至少,你不会把收入的四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用于租房。我大四交完学费后就没再向家里要过钱,毕业时甚至还欠了几千元信用卡债务,需要靠努力工作来偿还,这也让我习惯了较低质量的生活方式。

话虽如此,我并非怨恨自己的出身。无论如何,我都很感激父母给了我成长的机会,人必须认清自己的家庭环境。能够出生时就成为“裙带宝贝”固然很好,但凭自己的双手去开拓人生,不管最终结果是好是坏——能否赚到大钱、在城市里买得起房子——那都是有机会改变的人生轨迹。一周后又是一年高考了,尽管每年的就业形势都更加严峻,但我们终究还是要对未来抱有希望。至少我们过得比上一辈、上上一辈好多了。别说是建国初期或者改革开放前,哪怕是千禧年前后那种水果、零食、猪肉都吃不起的日子,现在的我肯定比小时候好多了,至少每天都有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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